沏一壺苦澀

女孩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看著男孩的電話從沒停過,

「某先生你好,是這樣的,你買的基金想給你個建議,

嗯,是的,因為這個基金所屬的國家,現在政局不穩,

所以勸你,嗯對,提早出場比較好...」

女孩發現男孩終於注意到她,他把話筒移開一下,

右手比了個抱歉手勢,「再等我一下」嘴巴無聲的對她說,

隨即又埋首於電話中,女孩無奈的看著他,

男孩是某證券的理財顧問,什麼事都注重風險比率,

自從跟男孩認識以來,很多行為都被限制著,

出門只能坐公車,騎機車是肉包鐵,被撞死最快,

儘量避免坐計程車跟開車,因為一樣的速度出車禍的話,

公車比其他這兩樣的存活機率來的高,

至於搭捷運跟坐飛機更不用說了,出事的話沒得逃,

平時吃的只能吃有機養生類,喝的是白開水,

頂多只能喝自己榨的果菜汁,外面賣的也不行,

「妳不想到老的時候一堆病痛纏身吧?」

男孩總常這樣耳提面命告訴她,

工作比休閒重要,放假時有公事得馬上處理,

買了一堆保險跟基金,「妳想在退休後開始過好日子吧?」

女孩這時看著男孩忙進忙出,每次他經過女孩身邊時,

女孩總想跟他開口,但總來不及等她要說,

男孩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女孩很想找個機會談,

她今天來找男孩是有要緊事,但看他這樣實在沒辦法,

男孩回到辦公室,坐下來吐口氣,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這時發現不見女孩蹤影,他等了一會仍不見她出現,

正打算四處找找時,聽到辦公桌上的手機簡訊聲響,

「我的病拖那麼多年還是治不好,你凡事那麼注重風險,

跟我在一起是跟你的觀念背道而馳吧,

因為我應該不在你當初的風險計算之內,只是你的負擔」

女孩走在跨年人潮裡,看著人來人往,

每個人都是開心的笑臉,只有她不是,

她知道男孩做這些是為她好,是為她著想,

也知道男孩連假日工作是為了她而努力,

但是她覺得這樣是拖累了男孩,因為她男孩才這麼累的,

女孩覺得很難過,不顧旁人眼光蹲了下來,靜靜的掉淚,

「起來吧」女孩聽到男孩的聲音抬起頭,

男孩見女孩沒起身的意思,也陪著她蹲了下來,

溫柔地看著她,然後親了一下她額頭道:

「跟妳在一起的確不在風險計算內,但妳是我甜蜜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