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一壺苦澀

男孩身體成十字形,整個人貼在水族箱的玻璃,

側著頭耳朵也貼在玻璃上,他很喜歡這樣,

因為不會游泳,所以這麼做讓他感覺,

很像在大海的懷抱裡,男孩都選平常日來,

遊客較少可以讓他盡情這麼做,

他還記得第一次來時,看到眼前所及,

像是自己也身處在大海裡,也是其中一份子,

男孩看呆了,內心因此感覺靜謐,卻也有種莫名的感動,

「咚!」他正享受在自己的世界裡時,好像聽到聲音,

「咚咚!!」才正這麼想時又聽到,男孩回過神來,

轉頭看到女孩在玻璃的另一面對他敲著,

看到男孩呆滯的臉,調皮的笑了一下游走了,

男孩也跟著她移動,看著她拿出飼料餵魚,

一邊餵完又游到另一邊繼續餵,

男孩被她優雅的姿態著迷了,一直看到女孩餵完游走,

自此之後男孩都選離女孩餵魚的時間,還早些時間來,

他仍身體成十字形,整個人貼在水族箱的玻璃,

總在懷抱大海時,女孩會敲一下玻璃算是打招呼,

一天女孩帶他進去裡面,那是一片海洋,

海洋上面有數不清交錯成格子的鐵製走道,

女孩請男孩在走道上幫她忙,男孩很興奮,

拿著裝飼料桶子,走在大海上,幫女孩傳桶子,

女孩總在浮出水面進行下次餵食時,先跟男孩聊一下,

男孩還記得那晚睡高興的因此失眠,

之後只要他有休假必往那裡跑,男孩覺得戀愛了,

認為他幫女孩餵魚這件事是彼此之間的秘密,

小心翼翼的,也不跟他朋友說,每晚睡前都會笑著想她,

男孩有時會在女孩忙時,在玻璃外看著她游來游去,

女孩總會偷閒一下游到玻璃前,用手勢跟眼神跟他笑鬧,

男孩很喜歡女孩的笑臉,也很喜歡看她游泳,

看她邊游邊餵的景象,像是條人魚,也是大海的一份子,

男孩認為女孩也喜歡他,但不敢說出來,

一天女孩一樣游到玻璃前,男孩看見她眼眶紅紅的,

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女孩只是搖搖頭,

男孩覺得女孩好像在流淚,但她人在水中也不確定,

女孩眼神閃過一絲憂鬱,隨即強裝笑容,

然後示意要男孩臉貼著玻璃,他覺得疑惑但也照做,

女孩這時脫下面鏡跟呼吸管,隔著玻璃吻了男孩,

男孩感覺吻的不是冰冷的玻璃,而是女孩溫熱的濕唇,

時間像是停止似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男孩睜開眼睛後女孩就已經不在了,

自此之後女孩沒再出現過,男孩開始只覺得納悶,

後來終於忍不住跑去問了女孩同事,

女孩同事說她前些日子結婚了,留了張卡片給他:

「對不起,真希望早些認識你」

男孩之後一樣放假就來到水族箱前,一樣身體成十字形,

一樣整個人貼在水族箱玻璃,一樣側頭耳朵貼著,

男孩還是比較喜歡大海,愛情會背叛他,大海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