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一壺苦澀

男孩在夕陽時分來到屋頂,在一天的疲累後,

回到家先洗個澡,然後就是來這,

住的雖然不是大樓是透天,但幸運的是,

附近沒幾棟大樓,所以他視線能看的很遠,

他在屋簷坐了下來,點了根煙,

男孩原本不抽煙,但自從上段戀情結束後,

學會了,他自認為不是上癮,也不是什麼想提神,

只是喜歡在吐出一層層煙霧時,

感覺也能吐出一次次的心事,

但這個地點不算是他專有的,因為在對面屋頂,

女孩也是他自認為的一起分享著,

她也總是在男孩上來不久後出現,

女孩都會靠在欄杆上,手倚著頭望著天空,

男孩感覺她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是側面對著男孩,但男孩很喜歡她的側臉,

雖然沒看她笑過,但感覺她的臉笑起來一定很陽光,

女孩一開始沒注意到男孩會看著她,

後來有次發現後,男孩微笑地跟她揮揮手,

女孩不甩他,走到另一邊,背對著男孩,

久而久之發現男孩都比她早就在,

男孩比手勢拿煙給她,女孩手臂比了大大的叉,

瞪了男孩一眼不理他了,

男孩從這次之後開始有了惡作劇的念頭,

隔日女孩上來時,男孩微笑比著自己臉作勢要她微笑,

然後自己手臂比個圈,女孩臭著臉比了叉走到另一邊,

再隔日男孩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女孩這次也是比個叉,

只不過在臭著臉走到另一邊前,多對他比了中指,

接下來的日子,男孩在女孩上來後都會跟她玩這遊戲,

女孩後來雖然不再對男孩擺臭臉了,

但仍是習慣在男孩作弄完後比個叉,

一天男孩一樣上來屋頂後,發現女孩比他早到了,

只是女孩在哭,蹲著靠在牆角,顫抖的哭,

女孩發現男孩在看她,手擦了眼淚,

但眼淚像不聽使喚仍一直掉,

女孩後來放棄頭低下來,手圈著頭放聲大哭,

長髮都凌亂了也不在意,

男孩感覺身體動不了,只能靜靜地看著女孩,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女孩後來要下樓時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男孩心痛,但也愛上了她,

男孩自那天後,都在女孩上來時盡他所能比鬼臉,

或拼命做耍寶動作想讓她心情好點,

女孩總沒理他,一樣手倚著欄杆,面無表情的流淚,

男孩感覺很沮喪,不知道能為了她做什麼,

上班時也一直在想,

女孩這天走著到屋頂前的樓梯時,

跟他分手一段日子了,心情還是很差,

想到對面屋頂的男孩,他的那些白癡舉動,

有種火上加油的感覺,

她也知道男孩的用意,但那些都只是反效果,

想到這裡她嘆了口氣,這時來到屋頂,打開了門,

一大串氣球擋住了她的視線,驚訝之餘,

看到氣球下面綁著一小包重物,還有張卡片:

「把氣球放了,也把妳的壞心情放了吧」

女孩這時看到男孩在對面微笑的跟她揮手,

再看了次卡片,有些手足無措的一一打開結,

之後把氣球一次放掉,女孩看著七彩的天空,

陽光從每個氣球縫隙間照射下來,

女孩這時流淚了,覺得心裡有些東西也跟著走了,

她不敢看男孩,只能跑回屋子內,

男孩這天來到屋頂,感覺還是很沮喪,

從那天後女孩沒再上來屋頂過,

他也想了很多次,不覺得有做錯了什麼,

以前來這裡只是單純地抽根煙,

沒想到會遇到女孩,也沒想到會愛上她,

他很想念女孩的側臉,很想念她的臭臉,

男孩這時臉被什麼刺到,痛了一下,

低頭看到是隻紙飛機,他蹲下撿了起來,

上面寫著手機號碼,男孩趕忙起身,

看到對面屋頂,女孩微笑著,對他比了個圈